时光倒影之柳家中学往事  
2018-02-09 16:5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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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天狂龙的《怀念初中》:“晨起朝阳升,临经校园门。朗朗乾坤正,只是读书声。花香引蝶舞,鸟语传真情。不是小学生,只有追梦人。”

        过年还乡,经过初中校门,已经换成了工厂的招牌,柳家中学已经消失了,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消失在柳家乡的光荣与梦想之中,更消失在许多学子的怀念之中。

       所以怀念,因为柳家中学曾经培养了柳家乡近百位学子,考入全县的重点高中——北镇高中。因为偏僻的柳家中学竟然产生了一批优秀的老师,带出了多届优秀的毕业生,为偏僻乡村的众多寒门子弟成为天之骄子的大学生,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柳家中学鼎盛时,全县人口最少、学生最少的柳家中学,重点高中和第二高中升学率竟然在全县排名前列。

      就我们家来说,兄弟五人,都出自柳家中学。其中,大哥在初二参军加入了人民海军,后来在部队考入干部教导队成为军官,服役十二年后以营级转业地方。二哥初三毕业考取北镇重点高中,后考取哈尔滨工程学院,作为家里的第一个大学生,为我们开了个好头。二哥在冰城校园里的照片,使我们对大学生活充满了向往。三哥初中毕业考取北镇高中成绩领先,同时考取中专,选择了上中专,工作后取得了中国人民大学本科文凭。四哥和我都自柳家中学毕业而上北镇重点高中,四哥以第二名成绩中考成功,我在十名左右。我和四哥三年和四年后先后考入河北地质学院和北京大学。我们姑姑家的表妹张敬华,也曾经来到柳家中学就读。

                                                                            (一)

       北镇市柳家乡初级中学创办于1969年,44年历史,至2013年合并进入相聚90华里的北镇中学。百度上尚有介绍:“北镇市柳家中学位于201国道旁,交通方便。东沙河畔,中盘路旁,有我们美丽的校园——北镇市柳家乡初级中学。校园里,书声琅琅。琴房中,歌声飞扬。我们有着共同的梦想,带着梦想展翅高飞,飞向远方。今天,‘团结、务实、清廉、高效‘柳家中学领导班子率领全体师生已经实现了‘管理科学化,设备现代化,教学高效化,校园园林化‘目标,正在使柳家中学这条船驶入快速发展的航道。我们坚信:柳中的明天一定会更加灿烂、美好。”

       以上残留的柳家中学介绍,令人不禁唏嘘长叹。柳家中学取消的成败得失,留给后人去评判吧。

       从小赵家屯来看, 柳家中学位于柳东村境内,距离我们家仅三四百米路。学校有初中三个年级,八个教学班。我于1977年9月到1980年7月,于此就读。回忆初中,大部分同学,大部分老师,难得见面,有的毕业后三十多年未能见面。可我永远忘却不了这三年的初中生活,它在我的一生中有不可磨灭的地位。

       田常兴老师,既是我们的班主任,又是语文老师。田老师个子不高,身体消瘦,但走起路来,昂首挺胸。老师眼睛很大,似乎要鼓出来,炯炯有神。田老师是柳家乡全乡运动会的王牌播报员,他有个外号,叫“田大喇叭”,这个外号传播甚广,应该是来源于他的大嗓门。但是谁也不敢当面叫出来,因为他会很生气。除了学生外,大人们一提起田老师,都称他的外号,无人提起名字。当然,学生们自然都是称呼田老师的。当年,柳家公社一年一度的全民运动会,都是田老师担任播音员的,他象大喇叭一样音域辽阔洪亮的男高音,通过柳家中学操场上的真正的大喇叭十多倍地放大出来,盖过了全场的一切喧哗,渲染得气氛相当浓烈。例如这句:“请参加100米决赛的运动员,马上到检路组检路”,等等类似的检路广播,几户成为磨破众人耳膜的大喇叭经典语言,似乎能够绕梁三日。直到今天这个声音还回响在耳畔。

       田老师对我们要求非常的严格,他住在大赵家屯,与学校一墙之隔,每天总是第一个到教室。晚上不管有没有他的补课,总是一直陪着我们。即使在生病时,也尽量不耽误上课。早上老师到校后看着大家上自习。有时早上科代表考试,老师大部分也在教室里帮着监考。

       上了初三时,我有很长时间心神恍惚。主要表现为自习课愿意找空教室自己学,实际上许多同学读完二年就缀学了,我们是三年级重新分班,而我当时有点单恋,愿意去以前一二年级的同班同学那里学习。几次观察,田老师在班级不点名提出劝告:我班同学不要到别班上自习。后来我又到学校北面的小树林独自学习,又曾在田老师晚饭后补课时溜出去,被田老师当众喊我回来,又私下找我。我听取了老师的意见——一收心学习,考上重点高中再说。实际上,及至我上了重点高中,过去的初恋就迅速淡化了。看似强烈的情绪,在田老师的四两拔千钧中,悄然化解。

      上晚自习时,老师也经常来讲题,虽然大家一百个不乐意,但也都知道老师是为我们好。老师讲课时很认真,声音绝对洪亮。说到重点时,声音更大,都能在一墙之隔的校外公路上听到声音。难怪物理老师上课讲声音的响度时,总拿田老师举例子。老师批作业也很仔细,每次我作业中的小毛病都会被老师用红笔划出,从没有遗漏。

       老师高兴时,对谁都很亲切。但一旦生气,却也让人害怕。一次老师批评一个男同学和女同学吵架之事时,态度严厉,声音很大,整个年级两个班课后都车议论。 那个男同学韩小军,平时文质彬彬,而那个女同学刘曼丽,窈窕身姿,可非淑女。她在韩小军前面,极不老实,或喋喋不休,或摇头晃身,而韩小军一天突然发作,摔了自己的书本。两人吵闹,女孩竟骂出让人脸红的话,当男的说你要不是女的我早打你了,她回说我要是男的就削死你。最后韩小军在憋了半天之后,道出一句惊人之语:"请你回炉再造,我等你削我。”全班哄笑,波辣的刘曼丽竟气哭。田老师赶来,各打五大大板,又拉到外边分别劝和。最后两人都上了普高,毕业后未上大学和中专。再后来,两人自由恋爱,成了两口子。只是,后来到黑龙江工作,再没有消息了。

       田老师退休后仍在村里。听父亲讲起,还在乡里的农民读书活动中组织编写文章呢。

                                                               (二)

           许多年前,我的梦想是成为大学老师。可惜因为那场学潮而机遇丧失。而此梦的起因 ,则是我的初中化学老师,汤一凡老师。

         汤老师一米六五的身高,时年二十二三岁,是一个微胖的青年老师。因为那个时候有部电影《战上海》,光头汤司令与汤老师很是相象。于是每次即将走入教室,就有调皮的同学高喊;汤司令到,于是全体起来。这种待遇只他拥有。

        那时候的学生,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老师眼里的好学生,但也可以非常轻松的成为老师眼里面的“坏孩子”。有一次,我没有完成汤老师的作业,他到我桌边问询,那时我随口答道:“我以前做过”。汤司令暴怒道:“你以前吃过饭现在不吃了吗?"

        嘿嘿,我低头不语,一会儿老师又让我上黑板前做题,我复习不好,答非所问,被汤老师奚落,你也不中啊。那时我作为学习委员却成绩下滑,靠老底勉强在班级前五。但以前我可是第一第二的。汤老师应是看在眼里。

       在初三时,我大部分时间未能全力以赴,因为早恋。但在汤老师一次下课前的长叹中,我终于重新振作了。汤老师回忆了他在师专的时光,回忆了他在辽大旁听的往事。他最后悔的是,高考时差了十分而未上辽大,在师专又差了十分而未成为辽大的研究生。两次十分,全是努力不到,全是马虎丢分!否则成为大学老师,是更能发挥的地方。当时,我就立下了志向:超过汤老师,成为大学老师!当晚我重新振作,并在姥爷家西墙的小黑板上,抄录了毛主席的自勉联:“贵有恒何必三更起五更眠,最无益只怕一日曝十日寒。”

        现在的很多事情回想起来,那时候的老师普遍非常负责,但往往认真负责的老师,都不招同学们的喜欢。等同学们理解他们的心思的时候,可能已经走入社会多年,甚至已经为人父母了。汤老师就是这种老师。

       有人说,时间会冲淡一切,但有的东西真的会冲不走,反而越来越清晰。时光仿佛又回到了中学时期,那时候真的让人非常难忘。为什么呢?因为那是单纯的年纪,同时也是变化的年纪。

       我们班三年级开学一周后,自五大队劳改农场子弟中学,转来一个身材颀长面容秀美的女生,一口雪白牙齿,笑靥如花。每次汤老师批评同学也包括我之后,都会到她座位旁坐会儿。我们背地里都说汤司令好色。实际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们是羡慕嫉妒恨。

       这位女同学中考后再无消息,只记得她的笑声。我回答汤老师的问题,老师因为我计算错误批评我,我顶了一句;“那你说咋整”!这句话我们以前常说,大家习以为常,但却引起了刚刚转来的美女的笑场。只是这种笑声,是有一点格外的动听。

      最后一次见她,是中考后她骑车返程时的回眸一笑,那灿若晨星的笑容,永远定格在柳家中学的天地中间。

       跑题了。敬爱的汤老师,如今安好。

                                                                           (三)

        1980年,我在柳家中学上初中一年级。那时候,高振华是我们的音乐课任老师,也是我们小赵家屯第二趟街人。他多年前牵头成立了中学乐队,家兄二哥曾入乐队,二胡和歌曲样样在行。那时二哥是乐队成员,经常排练,还上台演出过多少次。因为中学没有小提琴,二胡成为了主要的伴奏乐器。当时因为二哥学习二胡,父亲也发生了兴趣,学习了简谱,常常两个人一起在家里练习,那种曲折低徊呕哑嘲哳的声音,回荡了多年。现在家里还有当年的二胡,几十年无人再拉,胡线一根根慢慢断了,松香也没了。

         我没有音乐细胞,五音不全,唱歌跑调。从小学开始,我只会哼哼两首歌,即少先队员之歌,智取威虎山选段,所以对歌曲音乐敬而远之。

        初一下学期的春天,我放学后在道上闲逛,忽然听同屯同学房嘎讲,高老师在教唱好听的歌呢。那时,白天主课挤占副课,偶尔上的音乐课,也多是教些革命歌曲。我本对唱歌无感,在房嘎的劝说下,我们一起奔向三四百米外的中学。远远地听见高老师在领唱,那个旋律,瞬间击中了我,它象初恋的一道晨光,又象荒漠中的一掬甘泉。

        我们来到教室,老师已把歌词抄在黑板上。我们就跟着高老师学唱,三四遍就入脑入心了,因为曲美词更美。多年后才知道,当时此歌才在台湾流行,是高老师不知什么关系寄信给他的。此歌在国内流行是在四年之后张明敏的翻唱,更是九年之后才由潘安邦原唱上了央视春晚。

       虽然我依然不会唱歌,但这是我人生中喜爱听歌的第一次,它领我进入了神圣的音乐殿堂。这首曲调优美抒情的校园歌曲,以充满激情的抒怀笔调表达了对美丽的外婆澎湖湾可爱家园的赞美之情,同时也勾起了对我们童年美好时光的怀想。

       高老师很专业地告诉我们,歌曲为宫调式,二段体结构。歌曲第一部分从低音区缓缓进入,曲调平稳,第3小节的六度跳进使歌曲富有动感,让人们联想到漫步走在童年时熟悉的沙滩,留下了一步一个脚印的生动场景,心潮起伏,浮想联翩,抒发了对美丽家园的赞美之情。

       这首破空而来的校园歌曲,鼓励我们乘着歌声的翅膀,憧憬美好的未来,心海扬起了理想的风帆。自此,我渴望上音乐课。高老师首先从教我们练声开始,通过“哼呜”来训练同学们口咽管道的松弛、通畅,稳定气息支持和腔体共鸣,随着音域的提升,控制音准、音色与和谐,耐心地训练和纠正着同学们的每一个音符和音节;通过循循善诱的指导,使我们终于“开了窍”,慢慢地入了门,逐步地掌握了科学发声的方法,有了较强的歌唱意识,逐渐地扩展了个人的音域,改善了声音质量,使全班大部分同学整体的唱歌水准有了很大提高,当然我也不十分跑调了。

       遗憾的是,高老师作为一位僻偏乡村中学的音乐教师,虽然他精益求精,诲人不倦,可惜他终生局促乡间,直到退休。高老师现在牙都掉光了,装上了满口假牙。我想起他爱唱的是“我们的歌声,快快地飞吧,飞过大海,迎着朝霞;飞呀、飞呀,飞遍战斗的亚非拉,飞呀、飞呀,飞遍战斗的亚非拉;告诉伙伴们,我们支持他,告诉伙伴们,我们支持他;被压迫民族心连着心,五湖四海是一家……”,表达了他渴望广阔世界的心愿。

      时光荏苒,岁月沧桑。高老师初一教我的第一首歌,每次我都能听的如醉如痴,它牵动我对“阳光、沙滩、海浪、仙人掌”的向往,它牵动我对外祖母的无限思念和留恋,它还使我铭记了少年迈向青年的青涩感情。每当旋律响起,我都会禁不住的轻声合唱。而澎湖的外海澎湃,澎湖的内海宁静,也象我们的人生,它是宁静与澎湃的碰撞,它是优美与壮阔的交融

                                                                              (四)

         初三起,担任我们班物理课的老师是柴常华。他当时是才毕业来校的青年教师,个子一米七五左右,身材削瘦,面色白皙。常穿绿色军外衣,说话干脆利落,讲课表情和蔼,绝无呆滞状。是个让人感到亲切敬佩的老师。

        物理课当时内容主要有电学、力学、光学等,经常要到实验室做实验,还是很有趣的一门课,我学得十分-认真。其实所学的都是生活中离不开的知识,比数学和外语更贴近生活实际。至今还记得在学校物理实验意犹未尽,回家后到南园桃树下,烧湎精灯做试验,又偷偷拆家里宝贵的两样电器,电匣子和手电筒做实验。

        柴老师在讲课前,喜欢先提问,让同学对上节课的知识进行一番回忆,以考察同学掌握的程度。随意的点名搞得教室空气很紧张。任老师稍显严厉,但不指责,对答不好的同学采取诱导启发的方式,引导着接近准确的答案。

        物理课需要演示,我们最喜欢的就是理论之后的实践。柴老师经常要在实验室摆开摊子,尤其电学课,电池、电阻、开关、灯泡、电线一大堆,老师一边演示,一边教我们画电路图,确实很实用,这些实际器材的演示运用,才使我们掌握了电学的基本知识。我在高一担任物理课代表,与初中老师教的基本理论知识和多次操作密切相关。尤其关于电压、电阻、电流的关系时,牢牢记住老师所讲述的三者辩证关系,以扎实牢固的基础知识,使头脑始终保持清醒的认识。只是初二文理分班我在四哥建议下选择了文科,因为我的几位哥哥都是学理科的,需要有个学文科的兄弟。

       物理是讲述物体运动的学问,所有运动都在时间的流逝中进行。物理课学的具体知识如声、光、电、力等,变化的背后是哲学的命题,即空间的三维性和时间的一维性。在后来学习哲学时,才感到物理不仅要掌握“物”的“理”,重要的是掌握“理”后面的“道”。柴老师的物理课,把事物的变化与时间联系起来。如自由落体,不仅考虑重量、高度因素,更重要是时间的因素。所谓速度、频率等时间概念,都是现代科学必不可少的因素。懂得这一点才能理解数字技术、宇宙技术等高科技的原理。这个原理正是柴老师最初建立在我心中的,这也是我至今受理的为数不多的理工知识。

       记得那时柴老师住在宇届村,家里还有农田。收秋时有懂事的同学去帮他拉秸杆,他是受学生爱戴的老师之一。

      柳家中学被合并后,柴老师到县中学工作一段时间。因为路程百里,他后来申请提前退休了。这是我至今为柳家乡孩子们感到可惜之处。因为,一个四十年的学校,一个优秀的老师,就这么走入了不可逆转的历史。

      2016年,四哥会同学请了住在柳家乡的当年的老师们,我看到了四哥发来的照片,看到柴老师变老了。四哥还曾经在回家看父母时,邀请柴老师喝酒。

                                                                         (五)

        回忆初中,我永远不会忘记英年早逝的同学-----我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么热爱生活、充满朝气、有热情有思想有追求,过早离开我们挥手远去的亲爱的同学。

       1980年就读的柳家中学一年一班,班长吴国宾,就过早地离开了这个世界。而他和副班长邸秀莲,以及作为学委的我,是当时老师同学公认的大学苗子。

       关于吴国宾的神秘死亡事件,当时并未引起人们过多的猜想,在柳家中学范围内激起来的普遍的喟叹和惋惜:多么优秀的学生,多么健康的青年,就这么轻易地离开了世界。而我和同学们一样,充满了少年人的思念和苦涩。有几天时间里,我无心学习,头脑昏昏沉沉,内心里充满酸涩恶心的感觉。在午后自习的静谧教室里,我好像看见吴国宾的灵魂在飘荡,又好像听到了吴国宾开朗的笑声。他死在自家的屋里,吊死在屋子顶梁柱上的一颗钉子上,目击者是他两岁的弟弟。据他的爷爷讲,吴国宾逗他的弟弟玩,满不在乎用绳子自挂钉子,仅仅几分钟就气绝身亡。出去抱柴火的爷爷听到小孙子的哭声救助时已经迟了。人生而坚韧顽强,人生又何其脆弱易折!

       吴国宾既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又是我在班级里最敬佩的同学。我想起吴国宾去世的前日,我们中学在公社大礼堂召开了表彰大会,我们两个还在议论坐在前面的副班长,我们都很喜欢的邸秀莲同学。那天印象最深的是,公社书记的双胞胎之一上发言,要好好学习实现四个现代化,当说到2000年实现四化时,他清清楚楚地说:到20000年实现四个现代化。当他读出四个零的时候,全场马上嘈杂起来。返校的路上,大家都在议论两万年实现四化的事情,吴国宾却对我提起了他念念不忘的一件事。他前几天经过芦家一片苇塘时,清晰地看到一条大蟒蛇,盘在土堆之上,向他昂首吐信。当时他落荒而逃,当时常在梦里惊醒。我对长虫同样恐惧和厌恶,只能安慰和提醒。

      所以我对表彰大会和返校之路上的对话记忆犹新,是因为这一切都成为了那个春天的绝响。次日傍晚,吴国宾死亡,正如那个春天永远消失了一样。吴国宾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陷于一种头晕脑涨的状态中而不能自拔。许久之后,才能对那个春天发生的事情,从结果到开端,从开端到过程,从过程再到原因,从原因似乎又发现了鬼神迷信般的过程。

       生长在柳家的孩子们对于这个偏僻的乡村总有一种难舍的情怀。行走于三县交界的村屯,偶尔路过母校柳家中学,也要驻足摸摸门口的围墙和大门,寻找少年时的生活印记。

         柳家乡中学位于柳家乡政府东侧,在柳东村大赵家屯和小赵家屯中间位置。原为几十年的乱坟岗子。五十年代,平坟后盖上中学,据说只有学校里青少年的蓬勃阳气,方能镇住百年鬼魂。建校之后的连续二十余年,春季雷雨天气,操场上会长出鲜嫩的蘑菇出来。人们揣测是坟茔地营养丰富的原因。这种蘑菇与新河两侧树林中的蘑菇并无二样,但很少有人食用。又传该地曾经过一场战斗,国共两军曾在自盘山到柳家低地苇林中撕杀,柳家乡政府前的忠心塔,原就是为牺牲的解放军而建,文革后改为忠心塔,改革开放后改为水塔,后来又因道路扩充而迁移了。

        1985年,柳家中学与财力颇丰的辽宁省监狱四大队五大队中学合并,来自监狱农场的干警子弟,影响了校风。更重要的是,一批优秀教师,或落实政策回城,或告老退休,师资断档,学校升学率一落千丈。到2006年,入学学生锐减,有转入县城学习的原因,也有计划生育后学苗减少的原因。柳家中学曾经的辉煌不在。不仅如此,最后偌大的校舍,竞而废弃至前年,始为二哥的初中同学周锁子建厂购买。

       已经消失的柳家中学是我们一家兄弟五人毕业的学校,其中只有大哥初中没毕业,就应征参加海军远赴舟山群岛,我和其他哥哥都从此校毕业而全部考上北镇重点高中。三哥同时考上锦州中专而放弃了高中。我和二哥四哥则通过高考远离家乡到外省上了大学。因此柳家中学,是对我们恩重如山决定前途的母校。所以柳家中学在那个年代能够异军突起,是因为文革前后,众多受迫害的知识分子,五七大军,知识青年,纷纷来到这荒原上建立的村屯和学校,以自己的才能和付出,成就了柳家中学的威名,竟然在全县各高中和中专的升学率中,名列前茅!

       初中的回忆,总是人们心底感情最柔软的地方,找寻回忆、翻阅历史,人们大多是想留住那一份曾经的纯真岁月。常常想起一首歌:著名作曲家谷建芬和诗人高枫的《校园的早晨》,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曾经风靡一时,王洁实谢丽丝演唱。

       台湾作家林海音在《城南旧事》中也曾回忆自己在母校的生活,“每天早晨我都是等待着校工开大铁栅校门的学生之一。冬天的清晨站在校门前,戴着露出五个手指头的那种手套,举了一块热乎乎的烤白薯在吃着。夏天的早晨站在校门前,手里举着从花池里摘下的玉簪花,送给亲爱的韩老师,她教我跳舞。”

        天堂里的同学,可有相同的回忆。

                                                                                (六)

         一个偶然的机会,实际上也是必然的机会,我看到了高我一个年级的四哥的日记。说是偶然,因为我们各学各的,对彼此的书本不关注。说是必然,因为他的曰记乱放到我的一堆书本中。于是我在初二读了初三的四哥的日记,里面不乏大段的自我批评和自我激励,但最令我感同身受茅塞顿开的是,许多郁结于内心的事情四哥已经历了,我读之释然,莞尔。回思初中三年,引用孟浩然的这句诗:“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印象留存的尚有:

         印象一,转学的梁旭。初一下学期,班级转入梁旭同学,眉清目秀,担任卫生委员。那时除体委外,其彵班委学习成绩都属一流,梁旭也不倒外。因为性格内向,那时我害羞,不愿交际,但极愿与梁旭交朋友,他身上自有超出我们的聪慧和洋气。惜乎,二年级他父母搬迁,又转学到黑山县中学,因为是在假期,离去匆匆,无法告别和送别,我因为朋友的离去,思念和失落了好一段时间。后来明白,柳家中学过于偏僻,有能的父母会尽量把孩子送到县城的。但是黑山与北镇是两个县,由初中到高中的交集也没有了。

         印象二,早读的习惯。俗话说:“早起三光,迟起三慌”。小学课本讲鲁迅在课桌上刻了个“早”字,迟到的话,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增广贤文》说“先到为君,后到为臣。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在初中时,方才体会到早读的滋味。当时,早读是每天必修课程,虽不厌其烦,又不得不为之。早读有时是齐读英语,有时是齐读古文有时是各自默读。有的篇目,老师竟要求我们要倒背如流。那时的我们,很多文章似懂非懂,对古文更是一知半解,背诵也只是流于形式。许多年后,随着知识和阅历的增长,如今再回首这些文字,方才发现其中精妙。中国文化博大精深,妙处难与君说,只恨当初没有用心。到初三时,早读为自行掌握,我往往带了书本,骑车到南甸子背诵,多年后的梦中尚有南甸子的入梦,几亩大小的地方在梦中竟是辽阔天地。有时也带着课才到学校北面的小树林中背诵。那时正在流行《校园的早晨》,我哼唱着"沿着校园熟悉的小路,清晨来到树下读书,初升的太阳照在脸上,也照着身旁这棵小树。"实际上当时在树林中常常望见校外的人家,年轻的媳妇进进出出,往往让我走了神,分了心。中学以后就告别了早读的习惯。之后断断续续读过几年书,总是学了忘,忘了学,真正在脑海中留下记忆没有多少。现在能够脱口而出倒背如流的,依旧是初高中课本上的名篇,《岳阳楼记》《醉翁亭记》等。

          印象三,早操。上中学时从来不缺乏运动。且不说每天上学放学来回四趟路,且不说课间的相互追逐打闹,更不说每周还有两节体育课;单是每天早上的早操,就足以让人一整天都精神焕发。大学时视一两千米如儿戏,而初中第一次测一千米,完成后我竟然颓然坐在墙根下喘了半天,因为从未练过长跑。中学每年冬天组织长跑,自中学经刘大院孙家再由小赵家跑回,我耗尽全力仅为中等。那时班里的刘永刚跑得飞快,体育老师专为他加了小灶,额外训练。跑一千米,他基本保持我跑百米的速度,如风似飞,真是佩服啊。后来学校新购置了跳马,好象每晚上都会跳上几个回合。可我对体育老师印象变得恶劣。我班有一拉风的女生,相貌平平却很风骚。那时远道同学多在校住宿,一晚上她到体育老师宿舍回来后痛哭,我们都因恶劣的猜测而愤愤然。后女生转学而体育老师也被提前退休。

                                                                                       (七)

          在柳家中学,相较于赵家小学同学之间以屯为单元交朋结友,初中则扩大到以村为单元的交往,而随着初二部分远道同学的住宿,同学们之间的关系因为宿舍更密切了,最原始意义上的地理划分淡化了。

        可以说,正是自初中始,我井底之蛙的眼界,才开始放宽到柳家乡乃至邻县许多未深入过的村落。许多如我一样的青年,此时正是人生观世界观值观形成的初期。回首所来径,苍苍横翠薇。记忆中尚有如下片断:

       印象之一,春日扑蝶。每到春日,中午自中学跑回家吃饭,总是顺路抽打村路沟壕的蝴蝶。原因是,讨厌蝴蝶化身的毛毛虫,也厌恶美丽外衣下的大虫子。另外,通过生物课,知道美丽的蝴蝶实在是农业的害虫。蝴蝶的一生有四个发育过程,分别是:卵、毛毛虫、茧蛹、蝴蝶。蝴蝶一般将卵产于幼虫喜食的植物叶面上,为幼虫准备好食物。幼虫幼虫孵化出后,主要就是进食,要吃掉大量植物叶子,幼虫的形状多样,多为肉虫,少数为毛虫。蝴蝶危害农业主要在幼虫阶段。打掉的蝴蝶回家喂小鸡。当然后来了解到蝴蝶短暂的一生,就很少再打了。

       印象之二,阎海文老师。阎老师父亲曾为公社领导,他作为民办老师,教我们政治。第一堂课,他进教室就抄炉勾子,面对自由市场一样闹哄哄的课堂,在讲桌上狠抽猛拍,沉闷的巨响吓坏了我们。讲课中,回答不上问题的,立正站立到下课。而他提问的方法,也是突然袭击式,在班级来回走,突然指向某位同学,你来回答,直令人胆颤心惊。讲课嗓门尖厉,目光凌厉,有时貌似温柔却突然严肃。这样一位老师,竟把枯燥的政治,教得人人警惕,聚精会神,完全将理论融入了恐惧之中。年底考试,政治课在全县一张卷评比中,位居第一。阎老师后来又下海,办起了村办企业,走南闯北。1988年寒假,我曾经参加了柳东村春节巡逻队,在村委会见到过阎海文,还同他一起打牌。只是感觉他心不在焉,完成没有了年轻时的豪气和自信。

      印象之三,初入县城。三年级初,学校突击检查数学口算,我考了第一,随后就与两位同学被集中一起,三天强化训练口算。之后,随乡里的绿帆布窗户吉普,赴县城比赛。这是平生首次进城。但一路看不见风景,只在高山子停车看了眼高山。到县城某处突然停车,平生第一次看到楼房,立即随大部队轰隆隆进了楼房。上下楼小心翼翼,十分不习惯。然后准备开考。一个半小时后,交卷上车返回。第一次入城,只看到了考试的楼房。后来出了结果,我进入全县前十名,在全校大会上被校长转发了县里的证书。当天还被请到教导处,拍了张照片,贴在光荣榜里。可惜照片没给我,我很惋惜,因为这是我在初中的唯一一张照片。也不知怎么回事,从小学到初中,八年时间我所在的哪个班级,也未组织照合影。而我几个哥哥,班级合影是很多的。至今思之遗憾。重要的是,没有照片,对同学的回忆基本模糊。

      印象之四,牛俊义老师。牛老师风度翩翩,印象中象一个清秀的女子,也许我记到了另外一个老师,就是下岗子我姑姑的爱人,大概是宋老师。那次靳凡贵回忆道:“那时我学习不行。实际上理科还都行。但是我外语,就是英语学不会。但是那个牛老师,上课越不会越让你站着。后来我蹲级了,与吴二一班一座,可是教英语的还是牛俊义老师。一上课就向我提问,我单词不会,就罚站半堂课。罚站好几个人,那个孙家的张小明就跳窗跑了。到后来,我也觉得丢脸,不念了。只能和家里去干些打铁油坊和开稻田的活。”四哥回忆道:“那时是牛俊义教外语。我在初中一个数学,一个英语,都是拔尖的。我考高中是全校第二。我外语本来学的不错,但答错了一个单词,牛老师就说让我出去。我那时脾气暴,马上就出去了。我也没处去,回家后又怕我妈知道,不敢回屋。实际上,老师的教育方法有问题,挺不负责任的。牛俊义老师是很厉害,我是尖子生,还给撵出去了。我知道他后来有点后悔。但是如果我当时就此不爱学外语了就废了。毕业后听说牛老师结婚了,他的媳妇几年前还差点成为我们的大嫂。见到牛老师,他主动提到当年的事情。我告诉他,撵我出去的事我一点也不恨。”牛老师的爱人高巧云,曾经差点成为大哥的未婚妻,后因两地而分开。

        印象之五,桃色事件。初二时,自邻县转来了新的教导主任史老师,同时也可代课,主要是临时代理有事情老师的课。他语数物化都能教,一次听他代的数学课,十分见功夫。他的儿子和侄子都是我的朋友,学习也十分努力。本来他是副校长的后备人选,却犯了一次男女问题。他是昏了头,竟然在弟弟外出时,去调戏弟媳。当时尚驿站放电影,他看电影中途,知道弟媳在家开窗睡觉,就准备翻窗入室,被泼辣的娘们抄起菜刀砍了满脸鲜血,他从高梁地里跑回家,此事被弟媳张扬,使他颜面扫地,教导主任被拿下,转为老师,又转到外地中学。这起桃色新闻,也间接影响了他的儿子和侄子,都未能考上重点高中,未能迈入大学校门。其中的疑点,其中的波谲云诡,令人深思,令人叹息。

        印象之六,王中海老师。王老师是小屯老师中为数不多的理科老师,他是生产队会计王中华的兄弟。曾经担任过初中二年级的物理老师。印象中他写“克”这个数量单位时,总是左下一撇写得很长,却永远不写右下一捺。王老师教学很自信。他的儿子王境是我的初中同班同学,小时候,我无数次到他家去玩。后来他们家在八十年代就搬到盘山居住。据说王境现在盘锦油田上班。

        印象之七,王万志老师。王老师在初中短暂教学两年。他是父亲的好朋友,与我家走动很多。后来调到乡政府工作。

                                                                          (八)

        柳家中学,曾经有过“一灯油”的励志学习故事。

       小赵家屯姚广玉的孩子,是全屯冲出农门的骄傲之一。因为当年农村仅有的出路,即通过当兵提干或高考升学离开小屯,求得发展,他们家当兵升学皆有,可谓走出农村的典型代表。

        姚家五男两女,尤其以男孩最为出色,分别为海龙、海凤、海军、海忱、海鑫,其中最优者,当为老五姚海鑫。

        海鑫原来叫姚海成,到中学改名海新,后改名海鑫,1962年出生。

        海鑫是我三哥的小学同学,到初中一年级也是同学,然后三哥留级,转而成绩突飞猛进终于考学而成为国家干部,而海鑫一直读到大学直至成为大学教授。

       我们在小学时,都知道全公社闻名的勤学标兵姚海鑫,最闻名乡里的是他的"一灯油"精神。当年柳家乡柳东村小赵家屯常常停电,印象中只有逢年过节才能保证有电。学生每晚学习多用煤油灯,海鑫必等“油尽灯枯”才肯休息。他被当时的柳家中学教务主任李青远,发现并宣传褒扬,要求同学们学习这种“一灯油”精神。

      长大之后我们分析,姚海鑫每天晚上学习,一灯油不点净不睡觉,形容的应该是学习之用功,到了半夜才睡。其实一灯油能点好几个晚上呢,若完全通宵则不可持续。这种精神属实可嘉。海鑫兄早我五届,我是北镇高中八六届毕业而他是八一届,比我家二哥又晚了一届。

      海鑫兄1981年北镇高中毕业,1985年毕业于东北师范大学数学系, 获理学学士学位;1991年毕业于上海财经大学统计学系,获经济学硕士学位;1993年师从著名经济学家宋则行教授攻读博士学位,1999年毕业于辽宁大学西方经济学专业,获经济学博士学位。1999年1-9月在荷兰尼津洛德大学(Nijenrode University)做访问学者;2007年8月至2008年8月在美国加州州立大学(California State University,Northridge)做访问学者。

       2001年,姚海鑫破格晋升为教授,2003年起任辽宁大学商学院博士生导师。曾任辽宁大学工商管理学院副院长、MBA教育中心副主任、计财处副处长和处长、学科建设处处长、发展规划处处长、辽宁大学新华国际商学院党总支书记。现任辽宁大学商学院博士生导师、新华国际商学院硕士生导师、辽宁大学会计学科带头人。 主要研究领域为公司治理与公司财务、博弈论及其应用、实证会计研究、企业并购和IPO定价等。多年来在其研究领域取得了丰硕的研究成果,从教三十多年来,一直活跃在教学和科研第一线,为本科生、硕士生、博士生讲授二十余门课程。

       如此出色的业绩,得益于国家对寒门子弟的格外关照。没有当年的政策,温饱尚难满足的小屯,是很难有大学生一路走向博士后教授的,也就难以持续为国做出寒门子弟的贡献。近十年来,小屯再无英才涌现。一方面是生活水平的提高,教育水平反倒下降;一方面是小屯年轻人尤其是孩子的减少,再没有当年满街孩子追逐的场景了;更重要的是,对苦学的结果,一路求学的巨额投入,学成后的再寻工作,许多人感觉前路茫茫,许多小屯的孩子们也过早地放弃了。这也许,是今年小屯需要加以正视和解决的。

      姚海鑫的三哥和四哥,都毕业于柳家中学,却遭遇英年之殇。老三姚海军,头顶秃亮,在柳家中学担任老师,德艺双馨,却因车祸过逝。老四姚海忱,入伍参军提干,转业后罹患癌症而英年早逝。

     小赵家屯从柳家中学毕业而后考入大学的,还有为数不多的几位:一是我家的东侧邻居,李国栋大叔的孩子。大女儿李春梅,经柳家中学考上小师范,毕业后到北镇县城当老师。大儿子李春成,同样经柳家中学考上小师范,毕业后在柳家中学教书,属于年轻有为教师行列。几年后在筹建新房时,因连续半月睡凉炕,骤患急性尿毒症,百般求医。为解决巨额医药费,春成兼职承包了五大队劳改农场的百亩旱田,全部播种玉米,连年丰收,患病之人乐观向上,自立自强,先搬迁到北镇城里居住。二是小赵家屯老于家。于恩友、贺淑芝都曾是老师。于恩友身体瘦高,先是担任柳家中学老师,后转入乡上担任秘书,升任副乡长、乡人大常委会主任直至退休,今年六十七岁。贺淑芝是我的小学老师,眼大有神。他们有一儿一女,大儿子小名叫“五一”,因为出生于五月一号。他们两个孩子都毕业于柳家中学并先后考入大学,成为小屯继老姚家、我们家、李国栋家之后的第四家大学生。目前儿子在锦州石油六厂工作,女儿在上海。

                                                                     (九)

        在记忆的深处,还有多位小学同学,到柳家初中依然是同学,是纯粹的一个村的发小,但是多已经湮没在岁月的深处,只有三人尚有记忆。

         一是张锋,孙家屯人,与我一样一路经柳家中学,经过北镇高中考上大学,毕业后又先后来到同一座城市,现供职于大连三寰集团。张锋有双胞女儿,其父母亲已随他生活。他的二弟在锦州工作,小弟小妹在北京工作安家。

        二是刘凤如,孙家屯人,张锋表弟。凤如和我及张锋一起经赵家小学、柳家中学、北镇高中,并考上师范学校。他的前妻是我家东侧邻居,李国栋大叔的女儿李春梅。曾经春梅与凤如一起在北镇中学任教,后凤如调入锦州中学,两地分居后离异。凤如数学课教得极好,曾为杨树立儿子辅导功课。

       三是房春权,小名房嘎,是我小时候最好的发小,也同我一样是小赵家屯人。房嘎兄妹四人。大哥房春文和二哥房春双,都在小屯居住,姐姐嫁到东青堆子。记得房嘎与我从小学到初一初二同桌七年。小学时,成绩位居班级前列。

       房嘎和我是彼此家里的常客。那时我们屯出了一个小学语文老师,屯里老李家族的一个年轻姑娘。她人非常好,让屯里的三个学生免费去她家补补课。我和房嘎及张五,每天晚上都要去她家里补上两个来小时。期未我的成绩稳居前三名,在学校第一名永远是孙家屯的张锋,房嘎考了第四名。这种前几名的成绩,一直伴随房嘎小学毕业。初中房嘎掉队,主要原因是房嘎家里重视不够,哪象我家父亲,一旦入不了前五名就会老拳和扫帚疙瘩侍候呢。未能考上北镇高中的另外原因是,到初中后,学习压力增大,对学习时间有更多的要求。而房嘎却依然如小学一样贪玩,加之没有了屯里李老师的额外辅导,渐渐成绩滑落至中等以下。到初中三年级,学校重新分班,房嘎受到老师多次批评,加之家里困难,索性就不再上学,直接务农了。到一九九二年,我那时正在石家庄海关工作,房嘎结婚。只是入赘东青堆子村五组老徐家,做了上门女婿。我们小屯,只家境贫寒且儿子多者,才肯入赘,房嘎离开小屯,令我极为失落。他曾向四哥打听,知道我远在河北工作,就未曾通联。直至去岁,打听到了房嘎情况。知道他结婚后,每年外出打工,曾多次到沈阳和大连。现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已结婚生子,小女也不读书了。东青堆子后街还有小赵家屯人。每年冬天,房嘎房春权都会扣大棚,并白天黑夜照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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