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倒影之五祖父追忆
2018-04-27 07:0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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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一, 晴空万里天做帐,雪压群山地当床。薄被夜冷旭照暖,铁路抢通睡眠香。诗二,抗美援朝铁道战,国内国际美名扬。 抚今追昔谈感想,世代铭记切莫忘。

       因为老爷而想到了抗美援朝,老爷最辉煌的人生时刻;因为抗美援朝而想到了老爷,那是家族长辈为国尽忠的表现之一。老爷一家也就是五祖父一家,是我们童少时期,为数不多的亲戚之一,也是那个年代,我们家族为数甚少的国家工人。追忆老爷的人生经历,感觉他是我们家族的传奇和英雄。所谓传奇,就是个人经历足够丰富多彩,人生阅历曲折而又顺时应势,其历史足可为家族增光添彩。所谓英雄,就是无私忘我,不辞艰险,为人民利益而英勇奋斗的令人敬佩的人。毛泽东《中国人民大团结万岁》:“为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而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董必武 《邯郸烈士塔》诗:“血染沙场气化虹,捐躯为国是英雄。”袁静 《伏虎记》第三一回:“伟大的祖国关怀着,惦记着抗美援朝前线的英雄。”

        老爷是我祖父的亲弟,因为祖父在五兄弟中行三,老爷行五,我们自小都称之为老爷。老爷的全名叫李景海。老爷共有六个孩子,分别是奂珍大姑、小云二姑和洪俭、洪伟、洪杰、洪光四位叔叔。老爷、老奶和奂珍大姑、小云二姑以及洪俭大叔都已经过世了。

       据老爷的三儿子,我们的三叔回忆,老爷是四九年参加解放军,是第四野战军,参加过解放战争、抗美援朝,至于细节就不是特别清楚了。他是1951年参加抗美援朝,1953年受伤回国,被分配在北京铁路局秦皇岛供电段;于1972年调回锦州铁路局大虎山电务段,在行车重地一直工作到1979年退休。

       关于老爷,父亲回忆道:“1954年,我15岁,你姑姑4岁。你奶奶在这一年过世,剩下你爷爷我和你姑姑一家三口,也是挺苦的。你奶奶刚过世不久,有亲戚过来帮忙。先是,夏岗子李素娥你姑的妈妈,你们叫大奶,和官营子两个大姑,一起来家里呆了一年。一年后就各自回去了。高山子你老爷,正在秦皇岛铁路局工作,家里还未盖房子,你老奶就带着焕珍你大姑和李洪俭你大叔两个孩子,一起到家里来过了一年。咱家有粮食,虽然有时候也不太够,但亲戚互相照应,再困难也能串和过,一到秋收就好了。老奶一家在咱家过了一年,你老爷在火车上,休假就来。1957年,老爷老奶在高山子买了房子,开始也是一间房,到屋里还得经过别人家。后来就在北边砌出了一条走廊。他们家粮食常常不够吃,因为老爷是工人家庭,生产队就给分三百多斤基本口粮。在农村也没有人挣工分,总买议价粮吧,工资又不够。小时候,你奂珍大姑和小云二姑经常来,洪俭、洪伟、洪杰、洪光你几个叔,也常来呆几天,他们也没别的亲戚处可去。后来你老爷老奶家的大姑大叔也能挣工分了,但大小伙子能吃,还是粮食紧张。”

      关于老爷参加战争的革命经历,父亲回忆道:“你老爷虽然不是火车司机,但参加革命后,一直与铁道打交道。他在刚解放上的铁路。原来是铁路工程队的,负责电工架设电线和电话线。朝鲜战争爆发后,就从阜新清华门车站出发奔向了朝鲜,加入了铁道兵。那时美国飞机把许多铁道都炸烂了,就在晚上抢修铁路。直到停战后才回来,当时也受了伤。在家里呆了半年,重新安排到铁路站工作。可以说,你老爷为国家做出了贡献,为国家流过血。但是你老爷生活和工作一直紧张。后来你三叔洪杰接了他的班。你老爷是58岁过世的。那时他为了让孩子接班,办理了提前退休。”

       查找资料,1951年,五祖父李景海随部队来到与朝鲜仅一江之隔的丹东市,从丹东跨过鸭绿江大桥,进入到朝鲜境内,投入到抗美援朝战火之中。杨柯在长篇小说《炸不断的运输线》中有过生动的描述:“铁道兵在战火中经受了锻炼。中国人民志愿军首批陆军部队是1950年10月19日入朝参战的。两个月内,就打了两个漂亮战役,把本来已到了鸭绿江边的美国军队往南赶,很快就接近朝鲜首都平壤。志愿军的战线越向南移,后勤补给就越困难,运输线对于战争的重要性也就凸显出来了。铁道兵团入朝后,从新义州往南走,经过一段时间的急行军,来到在大同江边上一个叫顺川的地方驻扎下来。这是一个交通要道,向东南通向平壤,往东北通向元山,是朝鲜铁路很重要的枢纽。原来的铁路被战火毁坏得差不多了,铁道兵团的当务之急就是尽快修复铁路,保证前线的物资运输。铁道兵团在这里投入了两个团的兵力,维护大同江上的顺川铁路大桥。铁道兵团赶到时,大同江原有的一座铁路大桥被美军炸得面目全非,所有的桥梁全部炸垮,水泥桥墩也只剩下半截,几乎无法修复。铁道兵团就在大桥两边搭两座便桥。先在江里打下一圈木桩,固定一个木框,往里面填实石头,做成桥墩的基础,在这基础上拼排枕木,建成桥墩;桥墩与桥墩的距离也不远,只有一根工字梁的长度,也就是10米左右,用4根工字梁并排架着,构成了桥面;在桥面上铺上枕木与钢轨,几十米高的铁路便桥都是用枕木和工字梁建成的。在那战火纷纷的年代,也不可能把桥架得完好才通车。火车只能降低速度通过这种临时性的便桥,过桥速度均限制在每小时15公里以下。”

       抗美援朝中的铁道兵是相当艰苦的,不但要冒着敌机不断的轰炸填弹坑、架桥梁、铺轨道,还得抢时间争速度,保证运输畅通。铁道兵也是比较窝囊的,在敌机轰炸时,只能用步枪机枪还击一下,对敌机几乎够不上威胁,挨了打还没有还手之力。在运送兵员时,野战部队的战友常对铁道兵开玩笑:“老弟,你们不如我们呀,我们挨了炸,还能还还手,可以与美国兵面对面地较量一番,杀他几个够本,你老弟的手可不够长呵。”朝鲜战场上,铁路运输线被炸得最厉害。炸得最惨的要数号称为“48公里大轰炸”了。每次轰炸,美军都出动上百架的轰炸机,以大同江上的顺川铁路枢纽中心,把轰炸目标沿铁路、公路运输线,向两端扩展48公里,把沿线的桥梁线路炸得稀烂。这种严峻被动挨炸的局势,牵动着全中国人民的心。全国开展了轰轰烈烈的支援抗美援朝运动,捐款买飞机买高射炮,对付美军的飞机。1951年,志愿军高炮部队入朝,苏制火炮大量投入抗美援朝战争,高炮部队分布到铁路和公路沿线的山头,中国人民自己的空军也组建起来了。有了高射炮和空军部队的保护,美军的飞机不敢超低空地进行轰炸,命中率大大降低,这给抢修铁路赢得了宝贵时间,铁道兵战士也敢冒着敌机的轰炸进行抢修。杨光和说,有时候为了抢时间,在敌机轰炸时,他们照样抱着测量设备,在工字梁上跑来跑去。冒着敌机的狂轰滥炸抢修铁路,常常需要勇敢和智慧。敌机来了,也只有就地躲避一下,等敌机丢完炸弹,立即爬起来又进行抢修。抗美援朝战争中,志愿军的主要压力是美军的空中优势。敌机轰炸下,铁路线被炸得一塌糊涂。杨光和说,顺川那个地方所遭到的轰炸,就像电影里的一样,有的地方比那还要惨。一个重磅炸弹落下来,弹坑深达10多米,炸弹爆炸的气浪,把人和枕木掀起10多米高,经常有战友牺牲。每次轰炸过后,总要先抢救伤员,把牺牲了的战友遗体背出来后再进行抢修。烈士都是就地安葬,在顺川两岸的山头上,就安葬了近2000名铁道兵团战士,他们都是为保卫和抢修顺川大桥而光荣牺牲的。

       杨柯回忆, 随着抗美援朝战争的节节胜利,中国人民志愿军把战线步步向南推进,铁路运输线也越拉越长。战争给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队以重创,逼迫他们坐下来谈判。前线的每一次胜利,对铁道兵也是一个很大的鼓舞。在朝鲜战争中,铁道兵不断发展壮大,扩展了好几个师。1953年初,铁道兵奉令向开城开进,抢修新木到开城的100多公里铁路。部队首长作动员时,把这个任务取名为“前进抢修”。部队通过一段时间的行军,来到了临津江边。开城这段铁路靠近板门店,在交换俘虏中起着很重要的作用。为阻止中国人民志愿军修复这段铁路,美国的空军加大了轰炸力度,昼夜不停。夜间的地面目标不好找,美军时常投下照明弹寻找,也派遣李承晚的特务装扮成朝鲜的老百姓,在志愿军部队和重点目标附近,用手电筒给飞机发信号,指示轰炸的目标。这给志愿军晚间的行动带来很大干扰,有时也造成很大损失。在零下三四十摄氏度的严寒下,要打开冰窟窿,跳到水中去打木桩,这个时候全靠酒壮英雄胆了。军用水壶里装着酒,喝一口酒,就往冰窟窿里跳,冰得牙齿直打颤,身子冻得发紫,每次下水,只能坚持10多分钟。志愿军发起的第五次战役胜利,至开城的铁路抢修完毕。军事上的打击,政治上的压力,迫使美国人不得不在板门店签署了停战协议。那是1953年7月27日10时。

       父亲回忆:“那时你老爷和你爷爷打唠时,还有个心愿,退休后买个大胶皮轱辘,带汽车内胎的,到河里去抓鱼,挂丝网。他就是这么个简单的心愿,因为他几十年都在铁路上,脱离了农村生活,对抓鱼的事情都这么向往。但是你老爷退休回到家里更闷了。老奶长期患病,先过世了。这时二儿子订婚了,但大儿子和闺女们以及两个小儿子还没有着落。老爷刚退休,还很不适应,突然上股火,患上了重病。有一天早晨,你小云老姑把饭端上来,他刚扒拉两口饭,没咽下去,就突然不行了。及至送到高山子医院,已经过世了。”

       关于老爷的记忆,是一次他老人家带我看大戏。那是我读小学三年级时,利用暑假独自去高山子姑姑家串门。之后我又到同在高山子的老爷家串门。 老爷家的旁边是拖拉机站,前边是院子,每次去都是从后门进入。老爷那时刚刚退休,问我想不想去看大戏,我当然愿意。老爷就领我远足十多里地,顺着羊肠河大堤,到高山子乡南边的关家村,看了一场大戏,好象小二黑结婚。因为看的人是人山人海,我在人群中钻来钻去,老爷很怕把我丢了,小跑着跟着。后来拉我到一处高岗上,远远的看。那是时童年时期,两次看大戏之一。晚上返回高山子,老爷和我都已精疲力尽。

        三哥回忆,老爷个子一米七二左右,十分壮实,是个标准的军人和铁路工人。公示前几天还在帮助我们在高山子的姑姑家里翻盖新房,帮助搬石头。可以说,老爷是英年早逝,十分令人痛惜。

       高祖生有五个儿子,分别是长子李恩会,次子李恩乡,三子李恩忠,四子李恩贵,五子李恩雨。长子李恩会就是我的曾祖父,生于1878年,逝于1962年。生有五个儿子,分别是长子李景文,次子李景武,三子李景云,四子李景龙,五子李景海。三子李景云就是我的祖父,五子李景海就是我的老爷。在旧社会,一二十年代出生的人,象我的祖父辈的岁数,一般情况下当胡子的都不少。据父亲讲,我家曾祖父定有家规,专心耕织,绝不允许加入绿林。曾经,在曾祖父的五个儿子遇到无理欺凌时,曾有加入胡子返身报复的计划,也被曾祖父严厉制止。他老人家认为,胡子这玩意不是常事,没有前途,并且是人永远的污点,早晚会找上来。所以,祖父兄弟五人,都是一心一意地务农,谁也没有历史上的污点,解放后都是清清白白的。我的大祖父李景文和二祖父李景武,都留在了兴城农村,陪伴曾祖父李恩会。祖父李景云和五祖父李景海,前后来到辽宁北镇地区,祖父在柳家安家落户,娶了当地王氏家族的女子我的祖母,五祖父在铁路沿线学会了架设电线,解放后成为了铁路工人,后来参加了抗美援朝,成为光荣的铁道兵,回国后自己在铁路系统工作。四祖父李景龙则远赴黑龙江闯荡,并在当地安家落户。基本上,家族先辈的行经路线为山东蓬莱——辽宁兴城——辽宁北镇——黑龙江阿城。祖父和五祖父,两个兄弟走的更近,来往更多。这在当年交通和通讯不便的情况下,住在一个县的亲戚之间的帮助是实实在在的。

        愿老爷在天堂平安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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