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倒影之小屯生产队
2018-01-07 06: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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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资料,生产队最早产于五十年代,但最权威的制度建设时间是1962年9月,八届中央委员会第十次全体会议通过的《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案》,对人民公社基本核算单位进行了重大调整,规定:人民公社的基本核算单位是生产队。根据各地方不同的情况,人民公社的组织可以是两级,即公社和生产队,也可以是三级,即公社、生产大队和生产队。这就是“三级所有,队为基础”的基本制度。柳东大队的每个生产队基本集中在村子的某一条街上。小赵家生产队也不例外,只是在全屯的最南边。

  小赵家屯生产队实际上就是一个小社会,需要有“管理层”,生产队负责人设有队长、副队长一至两名,还有妇女队长,另外还有会计员、出纳员、饲养员、使役员、保管员、技术员等,俗称“八大员”。

  由队长、会计、保管等人员组成“队委会”,生产队的种植计划、评比每位社员的工分档次,以及生产队的一些重要事项,均由队委会研究决定,然后由队长安排实施。

  作为“最高长官”,队长基本上都由各生产队德高望重、号召力强、对农业生产相当了解的人来担任。不过,队长是不脱产的干部,他们不是我们现在一般意义上的什么国家干部,也不是什么领导,他们是完完全全不脱离农村农业劳动的农民,与农民一样,在做好自己范围内的规定工作之后,也得下地干活挣工分。

  到了上工时候,队长就会敲响老榆树上的大铁钟,社员们听到这熟悉的钟声,就会从各自的家里走出来,聚集在老槐树下,等待队长派活儿。当社员们陆续到齐了,生产队长就会根据男劳力、女劳力、壮劳力、弱劳力等不同情况安排活儿,如锄地的、整枝的、打尖的等等,然后大家分头去干各自的活儿,何时收工,一般是看日头,“日落而息”。

      关于当年小屯社会的大略分析如下:

     一、小屯阶级。当时农民划分阶级,也叫阶级成份,共分四类:第一类是贫农,在当时是政治地位最高的。第二类是中农,又细分为下中农与上中农,下中农的政治地位次于贫农,上中农的政治地位次于下中农。贫农与下中农统称为贫下中农,属于专政者,而上中农属于团结对象。第三类是富农,政治地位次于上中农。第四类是地主,政治地位最低。富农与地主属于被专政对象,同被列入“地、富、反、坏、右”中。  

       二、小屯机构与集体经济  当时农村的架构是:公社-大队-生产队。公社不多说了。大队的干部有大队长一人,副大队长1-2人,大队会计1人,妇女主任1人,民兵营长1人,治保主任1人。大队集体经济有1个大队部(包括会堂),1个代销店,1个加工厂(包括榨油、棉花轧花即脱籽、打米),1-2辆拖拉机,1个知青点。  生产队的干部有政治指导员1人(生产队的最高领导),大田队长1人(专管稻谷生产),棉麻队长1人(专管棉花与苎麻生产),妇女队长1人,会计1人,仓库保管员1人,记工员1人。 小赵家生产队有队部的,生产队开会,或是“管理层”商讨队里要事,一般都在队部里,生产队里的许多“重大决策”都是在这里形成的。比如,选队长,给社员定工分,搞阶级斗争,学毛著等。队部也就成了生产队的政治中心。除了搞阶级斗争,生产队也要组织社员学习老三篇《愚公移山》、《为人民服务》、《纪念白求恩》,而且还要学习党的路线方针政策,所以那时的人觉悟非常高。

       生产队的集体经济有:20头马骡驴,1栋牲口棚,1栋仓库(可装30万斤梁谷),1个养猪场(常年养猪四、五十头),一个不大的机房(1个用于磨米磨面,1个用于抽水灌溉),一大二小三台柴油机、磨米机、磨面机各1台,水泵两台,还有足够1000多亩田土使用的全套农具,包括犁、耙、滚、锄、镐、锹等等大大小小不下五十件。

        三、小屯计酬制度  当时农村是集体制度,参加集体劳动称为出工,用工分计酬,十分工称为1个工。所有能够出工的男女老少,均根据体力强弱与劳动能力大小确定底分,最高为青壮年男劳力,十分底分;最低为儿童,二分底分。计算工分有定额制与大寨制两种计方法。定额制是先确定完成固定劳动量为一个工,然后根据你实际完成的多少来计算工分。比如种地,如果是每完成3分(0.3亩)为一个工,你若完成了6分(0.6亩),就计两个工,即20分工。而大寨工则是根据各自的底分计工分,比如,十分底分的壮劳力参加一天计一个工,而二分底分的儿童参加一天则计两分工。当然,队长在排工(即安排劳力)时,都是根据劳动强度与体力来安排的,青壮年男劳力基本上均是安排重体力活,一般都是实行定额计工。妇女儿童一般是安排轻体力活,实行大寨工较多。

  需要说明的是,当时尽管生产队干部较多,但他们都是没有报酬的。在当时,荣誉高于一切,尤其是政治荣誉。能当上干部就是一种政治荣誉,是一件极为荣耀的事,只有贫下中农才有资格当干部。这些干部都是劳动(出工)的带班者,他们和其它劳力一起出工,和其它劳力一起计工。搞定额工时,按他们的实际完成量计工,搞大寨工时,按他们的底分计工。

  每天晚上吃过晚饭之后(一般都天黑了),队长就会挨家挨户挨个安排第二天的出工内容,每天早晨在天亮之前还会挨家挨户挨个地喊一遍“出工了”。因为在当时天一亮就要出早工,所以队长必须在天亮之前喊工。

  所有有底分的劳力都有一本记工本,在晚上吃过晚饭之后,就在煤油灯下详细记录下自己一天的出工内容。是定额的,记下定额数和自己实际完成的量(白天出工时队长会宣布定额数,收工时队长会计量你的完成量)。是大寨工的,记下出工的内容,这是自己记工。另外,队上的记工员有专门的记工帐本,所有有底分的劳力每人每月一页,队长会在晚上安排完之后把内容告诉记工员详细记录,这是队上记工。于是就需要“对工”,即记工员与劳力进行核对。每隔十天半月下雨或者农闲时,记工员就会拿着记工本挨家挨户挨个对工。对工时,如果是定额的,劳力自己报上当时队长定的定额数和队长计量的完成量,记工员就据此记上你的工分数。如果是大寨工,记工员就会按你的底分给你记上工分。记工难免有差错,有时记工员记了,自己没有记,自己就补上,有时自己记了,记工员没有记,记工员就补上。这样一天一天地对下来,从出工内容到实得工分数量都一致就行了。因此,对工实际是一个劳力与记工员相互补充的过程。当时高度互信。记工员从来没有怀疑过劳力自己记工的不实,劳力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记工员帮自己少记、帮别人多记。在小屯的整体记忆里,从来没有出现过或者听说过因为对工、记工出现纠纷的。  

       四、小屯分配制度  分配有两种方式,一种是以人头为单位的平均分配,一种是以工分为单位的按劳分配。总体上是以平均分配为基础的按劳分配制度。这是即保证人人有饭吃,又体现多劳多得。分配的东西包括生产队自己生产的所有东西。大宗产品比如高粱、玉米、黄豆等,交完国家征购粮,留足种子之后,剩下的就分给社员作口粮。一般是先人平200-300斤,多余的再按工分分。小宗产品,比如地瓜、菜油等,一般是按人平分。而蓖麻、棉花等经济作物则是卖给供销社。  

        年底春节前,以生产队为单位进行决算。该留的留足了,该分的分完了,最后是分红了。钱是按工分分配(五保户例外,有基本保障)。队上会计留足来年的生产资金之后,剩余的钱折算出每个工多少钱,然后按每家每户的工分数计算,就得出了各自可分得的钱数。当时,一般一个工多则二、三毛,少则四、五分,因此,每家多则可分二、三百元,少则只有二、三十元。我家每年分红不多,因为父亲在担任几年生产队长后,到大队工作了。由于耕作技术和条件的限制,当时的作物产量都不高,再加上当时国家实行“备战、备荒”,国家征购粮任务繁重,一般占到总粮食产量的一半左右,因此,农民的口粮经常不足,需要用梁糠补充。 

       五、小屯副业  当时农村的副业很单纯,就是各家各户的种和养。种就是种自己吃的各种蔬菜,养就是养家禽家畜。每家每户的房前屋后都有几分地的自留地,用于种植各种蔬菜,干部鼓励农民种。当时干部经常说一句话,叫“晚上洗衣白天晒,休息时间种小菜”,只要不是特别懒惰,蔬菜足够吃。我家的园田地全屯最大,大概有两亩地左右,当然有一部分种庄稼,但蔬菜种植量全屯最大。祖父每年还卖一些蔬菜补贴家用。

        对于养殖家禽家畜,不但是当时国家的号召,还是要求。当时的口号是:大力发展养猪,支持国家建设。鸡鸭不管养多少均可,没有要求,但猪必须养,每家每户每年必须向国家交售一头合格肥猪,合格标准是达到135斤以上,交售到公社肉食站。多余的就可以自由处理了,出售或者杀了吃均可。当时我家每年都要养三四头猪,我们五个兄弟放学回家或者放暑假就去挖野菜。沟旁、水旁、田旁、土旁,到处都有各种各样猪能吃的野菜,扯回家,切碎了,掺上苞米面一起煮熟,就可以喂猪了。到年底,几头肥猪长大了,一两头交公社肉食站,一头自己杀了过年。当然大部分肉也卖了,只留下少部分自己过年吃。有木匠活瓦匠活手艺的人,农闲时也可以外出做工赚钱。  

       六、小屯医疗。小屯里有齐大夫,一般屯里谁家得病就会上门治疗。大病才送去乡医院。在我的记忆中,印象最深的是祖父的老胃病,以及外祖母的支气管炎。尽管当时医生尽心竭力,但只能是缓解,并没有根治的能力。如果是现在,老人们会更加高寿。

       七、小屯教育。众所周知,人民公社时期是我国农村文化教育、卫生事业等发展最快的时期。上世纪70年代末,大部分农村普及了初中,建立起了公费医疗制度。当时虽然生活困难,但农民看病、孩子上学都不成问题。包括农村子女考上大学,没有任何人出现不能上的问题。当时的农村,柳东大队有一所完全小学,从小学一年级到五年级。当时的小学是五年制。柳家公社有一所初中,三年制。小学是春季入学,即发蒙读小学第一册是春季的3月1号。当时的学费不高,小学是1-2元一学期,初中是2.5元一学期。但尽管如此,因为当时农村农民没有什么经济收入,经济困难,这点学费对部分人来说还是有点难度的。然而却不用担心会因此而缀学,因为当时的农村学校还有一项政策——减免制度。这是针对贫穷的学生专门设立的

       八、小屯活动。生产队时期,物质的匮乏并没有使社员们产生精神上的贫困,社员们仍然对未来有憧憬,对人生有期待,对集体有幻想,对荣誉有要求,对舆论有反应,对文娱有兴致,对生活有情趣。生产队的凝聚力,产生了许多热爱集体的先进模范人物。乡村文化娱乐活动也是有声有色。农闲时,一些生产队组织看露天电影,如现代戏、样板戏,以及《烈火金刚》、《平原枪声》等。公社里有时还组织各大队的文艺队进行汇演。电影放映队时常在队部前扯起银幕放露天电影。对于生产队里的社员来讲,最奢侈的娱乐工具,恐怕就是一台收音机了,再后来比较普遍的“主流媒体”就是“有线广播”了。有线广播就是拉一根铁丝接到木箱中的喇叭上,在地上接一根铁丝(地线)就响了。每天广播只开三次,早上6点到8点,中午1L点半到14点,晚上18点到2L点。广播里经常放的音乐是“社员都是向阳花”、“赤脚医生向阳花”、“毛泽东来到咱农庄”、“山丹丹开花红艳艳”、“一花引来万花开”等革命歌曲,再就是一些样板戏。还有就是转播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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