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倒影之故乡表兄弟小聚记
2018-07-03 08:1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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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返乡,见到了几十年未见的表兄保昌,以及四五年未见的表弟保辉。两个人的身高迥异,表兄保昌,身高随他们的父亲,只有一米七左右;而表弟保辉,身高随他们的母亲,有一米八五左右。但是,两人三十来年的经历却又是迥异的,虽然都是初中辍学,都在少年时期学会了一门手艺——瓦匠,但保昌二十五岁就离开家乡闯荡,历经黑龙江、陕西、山东,最后在龙口安家落户,事业小成;保辉安守家园,学会和精通所有农活,同时外出打工,照顾父母和妹妹,生活也是满足和安宁的。两种人生,两种况味。

       返乡中午,父母亲和先期返乡的四哥,邀约了恰巧一同回到小村并提前来看望我们父母的保昌和保辉前来一聚。表妹小新因替人临时带孩子不能前来,母亲为此几次打电话邀请她的外甥女未果。母亲说:“不遇到啊,多少年没吃大姨饭了。新啊,来啊,给人带孩子哪,等回来过来吧。”

      保昌头发乌黑,身材削瘦。他说,他的头发都是染的,常年吃的少,说的多。保昌从烟台龙口,开车返乡,行程一千多公里,开了十多个小时,只在中间服务区歇了几次。

     我们和保昌、保辉我们双方的母亲是亲姨姊妹。保昌和保辉都是我童年的伙伴,保昌大我一岁,而保辉又小我一岁,所以我们的交往,两兄弟各占一半。兄弟二人都是朴率能干,体力充沛之人。保昌干活有使不完的劲,而保辉上学时常是长跑冠军。两个人都在初中辍学后学了瓦匠,历经变故和辛苦,各自创出了一份颇为殷实的家业。

     我们把酒言欢,保昌谈兴很好,使我对他近三十年的经历,有了大概的了解。保昌说,我开车是因为想给老家带点东西嘛,1100公里,也不算太累。为什么不从旅顺坐滚装船?我感觉那也不近多少。我曾在长岛呆了一年多,知道从山东闯荡关东的历史,课本说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当年闯荡关东可没有导航,很少能就近直接到旅顺的,多数是顺着洋流从蓬莱飘到长岛,再从长岛飘到长山群岛,现在的长海县,再从陆上到大连。我对这条线路有点担心,所以就开车从龙口绕渤海湾回家了。

      保昌说,那时我总去三哥三嫂家,那时离得近啊。1987年,三哥盖房子,那时我在沟帮子,还和保辉过去帮忙,你和四哥怎么都在一起。印象中二哥小时候可胖了,估计在大街上不敢认了。老五我看他,在大街上我能认出来。1989年咱俩见过面,多少年了。那次你们学校停课,你与四哥一起从北京回的家。89年那次,在后院,还用我的三阳牌收录机,你要听新闻,美国之音,.我是1990年彻底走的,在五大连池呆了三年,现在过去多少年了,当时我大姨夫家的大姐夫蹭曾在五大连市担任副书记,我去时他是轻委员主任,老厉害了。可惜现在没了。黑龙江比较乱,他下边小的抓起来,判了十多年。他从农村一步步干到市委副书记,有一次出差,在杭州心脏病发作。他给我整到经委去干过,下边管市场,建筑公司。 后来就到西安,再到山东。我不怎么喝酒,有时需求请人就找会喝酒的陪。我在龙口就搞建筑,我也不会干别的。以前是小干,现在都是大干。

      保昌提起少年时期的经历,说,我和老五是同学,因为我降了一年,本来应是和四哥同学的。当年我是跟李国志学的瓦匠,有30多人跟着学,王毛秃也跟他学,我们还是师兄弟呢,但他是先学的。国志大叔带出了好多个徒弟,主要是他能找到活。他那时获得了个政策,以学校的名义,成立了这个木匠班。我们每天当小工卖力气,累得够呛。工钱一天给三毛,后来加到五毛,也没干多少天。这么些年扑克麻将都跟我无缘。包工头是真操心,主要是收回款的问题。我个人没欠钱,但外边欠我们这儿不少,有上边大包工头欠的,有各级政府单位欠的,都不好要。每个开发商道道不一样,有的有一部分资金,完了以后,咱们没有建筑部门,政府看上你,实地可能钱都交上,给你你干去吧。我个人吧,我大儿子26岁,小儿子18岁。大儿子在我那呆不到一年就跑回盘锦了,不爱在龙口呆。我前妻有个大丫头,29岁,结婚嫁到高三子镇上,有孩子了,但没有和我联系,没有接触。但闺女还是我们家孩子。当年离婚后孩子是归我的,我妈带着孩子,但天不遂人愿,就是我妈没了,再没人能照顾孩子了。我前妻那边就张罗他们要,孩子来取去了。我寻思给不给她呢,后来大家说,给他们吧,毕竟是亲妈,就给了。谁养的孩子跟谁亲,这些年就生分了。总归是我家根,现在愿咋咋地吧。今天我说句话心里特感动,30多年了,是多长时间了。亲情永不变,是磨灭不了的,是血脉关系。我电话永远不会变,有个寄托,到我那里去。

       表弟保辉平时话不多,酒后就能说些话了。说到保昌离婚后孩子的事,说,我侄女让别人问我哥电话,我没告诉她。她要问就直接问我,我是老叔,她自己来我能不告诉她嘛。我哥还好几处,哪里不得搭呀,走一道要一道,你也寻思空手套白狼啊。 三哥住在北镇时,家有活,我花啥都去。那时盖房抬大木头,我十八岁就跟着干。三哥在乡里当团委书记,我和三哥呆的时间长。四哥住的相对还近些,有啥事必须给我信,咱哥们还有谁。在哥五个里,四哥最护着我们,曾经为此打过别人。我跟五哥最好。现在农村活想干啥,我都能干。我大姨父最近这事,我必须要过来,我不是吹牛皮额,谁敢欺负我大姨一声,我扇子他大嘴巴子。四哥你要打官司,找我就行。为啥开车来,有两个钱呗。那次我腿伤,我三哥四哥都来了。有点事瞧得起老弟,就告诉我一声,跟我咳嗽一嗓子也行。再有事,给小老弟一点阳光,这些年竟照顾我们了。给我信,三头五百是啥钱啊。四哥是默默付出,我没文化不会说,四哥有啥事,把我落下,就不是我哥了。社会人也都给我面子。谁敢欺负我多大棍棒我敢跟他整。打牌上,我大姨夫玩时也仗义,我不爱和大姨夫打,玩多大的我都不玩,我就不乐意和亲戚玩。我现在孙子七个月了,我没怎么抱过儿子,但就是喜欢抱孙子。现在我给我儿子打对利索啦,要楼没给他买,就把我家房子装了一下,花了四五万,我又在大赵家整了一个房,二十五万过去了,现在是都利索了。

     我们和两位表兄弟喝了一个下午。因为他们还要给他们已经过世的父母立碑,我们就没再相约。第二天,我们各自返回自己的城市,两天后,保昌又驱车返回千里外的山东了。

     保昌和保辉,是我们童年少年时期为数极少的亲戚之一。他们兄弟少,年龄小,有时受大孩子欺负,而当时我们弟兄多,年龄相对大些,有时四哥就出面帮助他们,出头打架。而今保辉的魁梧,壮实,一个人能打过几个人;保昌的历练,头脑,也足以应对竞争。当年, 二姨嫁给了从临县康家窝棚搬来的老李家老三李凤海。二姨精明能干,风风火火,里里外外一把好手,但因病在六十多岁就过逝了,她走后,为保昌带的孩子就被孩子妈妈要回去了。二姨夫在2016年过逝。

      从表兄弟的身上,我认为农村确实变化了,过去种地的骡马没有了,几乎家家都是雇人实施机械化的春种秋收。过去的交通工具是自行车,现在都变成摩托车和小轿车了。城乡的距离大幅度缩短了。我感受最深的是农民在城里人面前的自卑消失了,取代的是自信,自足,这可是一个质的变化。这也是今天中国农村变化的一个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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