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倒影之盘山“得胜碑”访古
2018-06-05 08: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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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年4月28日,家兄三哥和四哥,顺路到传说中唐王征东的古得胜碑一带,实地考察。

     盘锦四月,阳光明媚,微风习习,春意盎然。得胜村路边垂榆迭翠,托绿洳伞,栏杆笔直,色彩明艳。绿树掩映的座座漂亮民宅,琉璃瓦屋脊,窗明几净。太阳能路灯整齐划一,犹如站岗哨兵。视野中农家院、新马莲湖、采摘园等景点尽显着旅游村的风光特色。漫步在此,无不被其清新环境所吸引。微风吹来,淡淡的泥土清香拂面,沁人心脾。

       得胜村位于盘山县德胜镇北侧,东邻高升镇,西连小荒村,南接东晟园,北望文奎村。交通便利,土地肥沃,村名依古碑而起,有土地6800亩,在籍1870口人,属水旱结合种植区。得胜镇和三棵树村,是我们的外祖父母的故乡所在地。二姑姥家老宅已不在,她的孙女小英子翻盖了三间平房。中午,两位兄长在三棵树村牌边上小店幸福餐厅用了午餐,特别推崇大盘子小河鱼。他们此行可用陆游诗描述:“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箫鼓追随春社近,衣冠简朴古风存。从今若许闲乘月,拄杖无时夜叩门。”目前,大荒乡已经改名叫得胜镇。传说中,这里正是唐王自关内出发,走北京过朝阳,攻打胜镇武堡第一仗的古战场,在此一战得胜立碑铭记。

      他们开车穿过得胜村的主街道,不远处就看到在南北主路西侧,一座寺院矗立在田地中。他们围拢到闻名遐迩的“得胜碑”前,一睹它的风采。得胜碑坐落在得胜村北200米处路西,传为贞观5年(631年)唐太宗李世民征东,打胜镇武堡第一仗而立。碑身通体高3.4米,宽1.04米,厚0.33米,玄武岩材质,正面镌刻“大唐得胜庆”铭文,右、左楹文为“大唐甲武德辉日月,盛代宗威功满乾坤”,周围用汉白玉围栏护定。民国4年(1915年),此碑被洪水冲倒,中折,后经工匠接连,民国7年(1918年)照旧立于原处。由于年久风化,加上“文革”人为破坏,碑文现已模糊不清。尽管得胜碑历经沧桑忧患,改革开放后才得到人民政府妥善保护,但它早已成为游览得胜境地必观之景。

      “得胜碑”占地将近两平方米,高约三米有余,与普通纪念碑相比并无异处。前面字迹斑驳模糊,后面上部竖写着“中华民国七年旧历四月重立”、下面横写着一排“工人崔德合等人的名字”。上下环刻着突起的祥云勾纹,昭示着皇族的威仪;中间那道用白色水泥连接的裂痕,清晰可见岁月的沧桑……

      据《新唐书》记载,唐王东征军的总数当为17万至20万人。其中“营州都督张俭等率幽、营等二都督兵及契丹、奚、靺鞨先击辽东以观其势之兵”应在四万左右(当时契丹、奚、靺鞨部族全民皆兵)。《旧唐书》中记载,贞观十八年(644年)“十一月庚子,命太子詹事、英国公李绩为辽东道行军总管,出柳城(辽宁朝阳市),礼部尚书、江夏王道宗副之;刑部尚书、勋国公张亮为平壤道行军总管,以舟师出莱州(山东莱州),左领军常何、泸州都督左难当副之。发天下甲士,招募十万,并趣平壤,以伐高丽。”贞观十九年(645年)春二月庚戌,李世民亲统六军发洛阳。命刑部尚书张亮为平壤道行军大总管,领将军常何等率江、淮、岭、峡劲卒四万,战船五百艘,自莱州泛海趣平壤;又以特进英国公李绩为行军大总管,礼部尚书江夏王李道宗为副,领将军张士贵等率步骑六万趣辽东;两军合势,太宗亲御六军以会之。在《唐会要》中详细记录了战况,“初入辽也,将十万人,各有八驮,两军战马四万匹。及还,死者一千二百人,八驮及战马死者十七八。张亮水军七万人,沉海溺死者数百人。”

      通过艰苦卓绝的征战,李世民不但收复了两汉以来失去的祖国疆土,成为唐代收复国土、守土有责的第一位皇帝,更重要的是他直言纳谏、广用人才,为大唐盛世的发展培养了栋梁。“唐王征东”使脱颖而出的薛仁贵成为唐朝名将,军事家,政治家。他随唐太宗李世民创造了“良策息干戈”、“三箭定天山”、“神勇收辽东”、“仁政高丽国”、“爱民象州城”、“脱帽退万敌”等诸方面在军事、政治上的赫赫功勋。

        

  

     辽宁文史专家佟伟,在《揭开“得胜碑”的面纱》中,进行了全面的考证和分析。佟伟全文如下:

  因为热衷对盘锦历史文化的研究,所以近些年来我一直在关注位于盘山县得胜镇的得胜碑。原因它承载和见证着这里的历史,还有一层神秘的面纱需要揭开。2013年秋季,我曾和有关人士为了解得胜镇的历史文化,和当地一些年过八旬,对当地历史有所了解的老人进行座谈。这些老人都在耄耋之年,其中年纪最大的吕春田已经九旬高龄,可思路都很清晰,有些还曾任过农村干部。当提及得胜碑时,老人们说,在他们儿时的记忆中,得胜碑的碑文就已经模糊不清了。至于此碑何时而立?为何人何事而立?老人们说有两种传说,一是唐王征东得胜立碑记功;二是为纪念明清时期的战争所立,不过具体是哪场战争又说不清。民国时期曾被大水冲倒,后来重立。

  对于“唐王征东得胜立碑”,当地的传说是当年唐王李世民率兵东征,攻打高平(今高升镇,与得胜镇接壤),由于这是高平的外围。唐王的军队在此打败敌军后,为庆贺胜利,就在此立下“得胜碑”以示纪念…… 但在史料中,唐王在此并无战事记录。

  说得胜碑是为纪念明清战争所立,民国又被水冲倒重立,则有很高的可信度。因为得胜碑在得胜村西北的一片槐树林旁,由碑首、碑身、碑座三部分组成,石料材质为玄武岩,碑通高3.13米,宽1.06米,厚0.28米。正面原碑文模糊不清,碑额有被凿除的几个字痕迹,周围雕刻着明清时期常见的卷草花纹。碑背面阴文为“中华民国七年(1918年)旧历四月重立”十二个字和“会求人:张万功、陆广清、王久合、邓永山、刘景山、工人崔德合”等字样,这显然是重立者及工匠的名字,与《盘山县志》所记载的:“民国四年,被水冲倒,中折,民国七年,经工匠接连,立于此地”相符。另外老人们说得胜碑原来还有碑亭,过去是不多见的古建筑。虽然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经考古专家们考古确认,盘锦早在5000年前就有先民耕樵渔猎了。但毕竟盘锦建治较晚,1906年清政府才在域内设盘山厅,古迹较少。像这样在原址立于地面的古建筑在盘锦屈指可数。说它属古建筑,是因为以前此碑附近有大量的砖瓦残片,说明原来这建有碑亭。

     那么得胜碑到底是为明清哪场战争而立?为何人而立呢?

  据1915年出版的《盘山县志略》载:“德胜碑,查该碑相传系清初败祖大寿于此,遂建碑,令仆字不可识。”

       又据1934年出版的《奉天通志》卷七十六载:“二台子村东村西三里有得胜碑,相传清初败祖大寿等于此,遂建碑,今仆字不可识。又南经高平村西村去河四里为明镇武堡故地。”

      而考古专家刘谦先生在所著的《明辽东镇长城及防御考》(文物出版社出版,1989年)写道,明嘉靖时,朝廷为庆祝彻底消除鞑靼侵扰辽东的“镇武堡大捷”并纪念在“镇武堡大捷”中功不可没的守将杨维藩将军战死莲子湖战场而封赐而立。据《全辽志》卷四《宦业志•杨维藩传记载》:“杨维藩,前屯卫人……嘉靖甲子(四十三年)”,擢广宁镇武堡游击……乙丑五月九日,虏三千余骑,猝犯镇武堡,维蕃兵不满千,阻战于莲子湖旁。援至,藩已死矣……立祠致祭。”而镇武堡遗址位于高升,离得胜碑不远,莲子湖也在这附近。

      不过,文史专家赵喜声先生撰写的《得胜碑小考》(载于1999年由盘山县政协编辑出版的《盘山文史资料第九辑》和2007年由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的《辽河史话》)提出,得胜碑当建于明神宗万历年间。碑文所载,当为镇武大捷之事迹……明万历二十二年,明朝大将、辽东总兵董一元与蒙古郎打尔罕部激战于镇武堡(今盘山县高升镇),因明军打败侵略者就在域内立此碑,成为民族志气的胜利之碑……万历皇帝闻捷大喜,祭告郊庙,宣捷行赏,晋一元左都督加太子太保、“荫本卫世”指挥使。只有夺得这么大的胜利,才会震动皇帝,得胜碑很可能是明万历皇帝之御敕碑。

  文史专家陈东白先生在所著的《盘锦风情录》(2009年由国际炎黄文化出版社出版)中的《得胜碑谁得胜》一文中也认同这个观点。

看来,对得胜碑说法最靠谱的是明清时期所立,只有找到当时的相关史料才能考证其为何人何时何事而立。可国内史料对得胜碑的记载最早仅限于民国时期,还是地方史料,而且对其由头也只是猜测与分析,无法佐证立碑原因。                          

   好在,最后我还是在研究明清史(主要侧重在经济史和历史地理)的著名史学家、历史学博士、辽宁台安籍的张士尊教授著作中找到了答案。张教授认为,得胜碑实际是为明万历二十二年(1594年)镇武大捷而竖立的庆功碑,碑中歌颂的主要人物为董一元。据《明史》记载:“董一元,宣府前卫人。其父董吻、其兄董一奎均为北方名将。嘉靖时期,董一元任蓟镇游击将军。蒙古土蛮等部万余骑进犯一片石,明军抵御,董一元功最多。后为昌平、宣府、蓟州总兵。辽东自李成梁后,代以杨绍勋,一岁三失事。尤继先继之,半岁以病去。万历二十二年(1594年)五月,董一元被任命为辽东总兵。万历二十三年二月,董一元率领辽兵取得“镇武大捷”,“斩首获级至五百四十有奇,生擒莽吉唤气,大酋伯言把兔被伤而死”。结果总兵董一元、总督孙旷、巡抚李化龙、守巡王邦俊、刘三才、副总兵李平胡、参将张世爵等,都受到朝廷重奖。八月,为此大捷,万历皇帝特遣大臣“祭告郊庙”,修建记功碑。

  张教授是利用现存的韩国汉文文献,对得胜碑由头进行了考证。因为明清两代是中朝关系最为密切的时期,在数百年间双方使团来往不断。且不少朝鲜使臣又经过得胜碑附近,此后在著作中多有提及。因此,翻阅朝鲜文献就不难得出正确的答案。

  张教授介绍,朝鲜使臣赵翊在《皇华日记》(万历27年)中记载:高平“驿西十里许,筑砖作屋,竖碑记功。盖在甲午冬,董总兵一元击鞑贼成功之地。”李民成《壬寅朝天录》(万历3O年)记载:从高平驿出发,“行过董一元‘征胡大捷碑’。”苏光震《朝天日录》(万历37年)记载:“腰站‘大虏就歼碑’,即甲午年西平游击曹驸歼虏处。”

  在诸多记载中,以郑士信《梅聪先生朝天录》(万历38年)对此记载最为详备。“行到盘山驿铺,人物器具不及沙岭高平矣。碑在半程,立二大碑,皆构屋以庇之,乃是董一元甲午年歼鞑子处,至乙未年二月所建碑也。董时以广宁总兵歼虏立功,而《路程记》以曹驸捷虏为言,不知何所据也。其时曹以游击战捷参功也。碑阴列书诸将姓名甚多,而大半以钉剜灭之,岂军卒恶之而如此耶,或云刘铤忌之剜灭云,恐不然也。权克秀陪书状入见两碑,来传如此。”甲午为万历二十二年(1594),乙未为万历二十三年,碑亭有两座,建立l 5年后,此碑已经遭到不同程度的破坏。

  张教授对得胜碑的考证,史料翔实,分析缜密,论证严谨,终于揭开了得胜碑的神秘面纱,让几百年的历史迷雾烟消云散。使我们在感叹几个世纪前那段传奇的同时,更感谢住在得胜碑周围的人们,还有那些专家学者,正是他们朴实的爱乡情怀才保护了得胜碑,正是他们孜孜以求的探秘精神才一步步还原了得胜碑的真相。              家兄三哥春青赋诗曰:.-过外祖故里盘锦得胜镇

外祖趋庭地,初来似旧游。民淳多姓陆,野静但鸣鸠。小店村醪美,老街花木稠。故亲疑尚在,附耳话乡愁。

昔闻白马将,一戟静胡沙。拓地三千里,安民十万家。大野残碑在,荒村古木遮。我心良未已,归路日西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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