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倒影之外祖父母故乡追忆
2018-07-30 22:2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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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铁生在《我的遥远的清平湾》中,将那些不能忘却的记忆写了出来,并在其中发现了“生活的真实中所蕴藏的艺术的美感”。 而我童年记忆中的三棵树村,是外祖父母的故乡。回忆三棵树村,感觉无比的遥远,那不仅因为它是在交通不便的临县盘山县,更是因为这种遥远还穿越了四十多年岁月。

      据父母亲讲述整理,再现了遥远年代外祖父母及其家族亲属的往事。

       我们柳家乡位于北镇、黑山、台安、盘山四县交界处,姥爷和姥姥的老家在盘山县三棵树村。当年,姥爷和姥姥的父母在盘山三棵树住,那个村里早先是一片大草甸子,只有三棵柳树,第一户人家就在三棵柳树下扎根了,所以取名三棵树村。三十年代前,姥爷哥三个都在三棵树一带的兔驮子打草和开荒,那是一片大洼地草原。姥爷的大哥早就结婚了,有了两个儿子,就是我们的大舅陆万山和二舅陆万才,还有一个女儿,即我们的大姨陆桂珍。姥爷的二哥陆春林,娶的是刘福合的二姐,他的老丈人叫刘锢露,本名大家都忘记了。因为在年轻时他是个锔锅锔缸锔盆锔碗的手艺人,所以被人称为刘锢露。后来盖房置地,在当时也是一方财主,鼎盛时期在兔驮子有草田五百亩,在那里开荒种地近十年。

       民国十九年,也就是1930年8月,辽河流域发了洪水。太姥爷一家和刘锢露一家,先后顺梯子爬上了一个房顶上。那时姥爷才十九岁。两家人都爬上房顶,骑上草房架子,看下面洪水连绵不退,整整三天三夜。后来姥爷和和刘福合下去把粮食和锅碗瓢盆都找出运上来。饿极了,就在房顶开伙。用椽子和木架子搭锅台,锅底再放锅,在下面锅里烧房顶上的柴草。熬了一大锅稀粥,挺过了几天姥爷就决定闯出去看一看,不能都等死,他就抱着一根木头划出去,漂到一处大坝,再也回不去了。后来找到亲属,一起把家人亲属邻人都用木头筏子救了出来。

       大概在1938年,在三棵树村,姥爷和姥姥陆秦氏结婚,后来他们搬家到北镇柳家小赵家窝棚一带,但他们常常思念故乡三棵树村。姥姥娘家也是农民家庭,有一个同胞妹妹,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父母亲结婚后,买了全屯的第一辆自行车,那还是六十年代的事情。因为有这个当时算是先进的交通工具,父亲就载姥姥回了趟老家三棵树,路线是从东青堆子向东走大兴、盘山后屯,过绕阳河再斜着奔三棵树村。之后每年有时姥姥也去呆两天,因为姥姥的父亲早就过世了,所以她在三棵树也不在弟弟家常呆。主要到姥爷的妹妹,我们的二姑姥那里住几天,常常到老秦家就是打个照,可能吃一顿饭,住肯定是在二姑姥家那里。

        对三棵树的另一个深刻记忆,来自家兄二哥李春生。那是在1974年,他陪同姥爷步行六十华里,去盘山三棵树村,姥爷和姥姥的老家。那时二哥十三岁,正读小学五年级。姥爷六十二岁。两人一大早八点多,从小赵家屯出发,父母亲送他们到村口。一路走到距离我们小屯三里地的庞家河。顺庞家河大坝,迤逦向南,约三个小时到达后屯。在那里,瞻仰了解放战争的烈士纪念碑。经过六个小时长途跋涉终于到达了大荒公社三棵树村。回程由二姑姥的儿子,我们的大舅赶牛车,经后屯大路,走了五六个小时,从早到午后返回了小赵家屯。我们对二哥的远行以及他那身绿军装十分羡慕。实际上,这是我们记忆中的,姥爷的倒数第二次远行,两次远行,间隔了二十六年。

       关于三棵树的又一个记忆,是家兄三哥李春青的回忆。他在《往事如烟之心灵感应》中写到:“2011年的一天夜里,睡梦中,我回到了老家,站立在老屋院门外的秋风里,大门边的老柳树落叶缤纷。我看见东边一前一后驶来两辆毛驴车,前边毛驴车上的赶车人是个老者,我定晴一看,是姥爷的妹夫,也就是我的二姑姥爷。而随后驶来的毛驴车前沿上坐着的,不正是姥爷吗?姥爷手里擎着一只竹鞭,面带微笑——多么慈祥而神秘的微笑,见了我并不言语,独自驾着车,一直往西悠然而去,两辆车很快就消失在村子的尽头。我情急之下,想喊,却无法出声;想追,却无法迈步。乍然醒来,复制起刚才的梦境,亦真亦幻。记得坐在第一辆毛驴车的二姑姥爷,住在距老家六十余里远近的盘山县三棵树村,并已于两年前去世。一种不祥之感笼罩着我,使我再也无法入眠。天还没亮,父亲打来电话说,姥爷已于夜里去世。姥爷是面带着微笑离开的。我知道,老人家是去了天堂,他老人家吃苦耐劳,勤俭一生,做了无数善事,若不上天堂,谁还有资格上天堂。”

       如今,远在三棵树的姥姥的两个弟弟,两个内侄,姥爷的妹妹和妹夫、侄子,都已经先后过世了,我们与三棵树的联系,不可逆转的中断了。

       回忆使人感慨,回忆使人珍惜,回忆使人热爱。正如隆央卓玛《故乡的歌谣》所唱:路有多远天有多高,鸿雁飞过水远山遥,多想回到回到那一天,父亲骑马带我奔跑,草绿草黄云起云落,青葱少年时光吹老......

      遥远的三棵树,亲切的三棵树,我亲爱的外祖父母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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