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倒影之三村民小记
2018-05-15 07:4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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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乡村,常有莫名的惆怅,那是因为熟悉的景物变了模样,更是因为,熟悉的乡民们,一天一天地远离而去。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故乡的歌是一支清远的笛,总在有月亮的晚上响起;故乡的面貌却是一种模糊的怅惘,仿佛雾里的挥手别离。离别后,乡愁是一棵没有年轮的树,永不老去……”。

       房春厚、王中锋、王中元三人,是一辈子扎根土地、扎根小赵家屯的普通人,是我童年时期曾经关注的人,我希望能够为他们记上历史的印记。

        房春厚,老党员房庭柱之子。住小赵家屯第四趟街,从东数第二十四家,原是吴庆富老宅。房春厚姐姐房桂英为吴庆富夫人。房春厚自小体弱多病,脖子上下巴处长个瘤子,所以人们给他起了个外号“房嘎纠”。后来做了手术,但留下了很大的伤疤。过世后身后的五亩土地,转给了同族兄弟房春文。

       家兄三哥在《往事如烟之房兄春厚》中写道:“房兄讳春厚,长余十几岁,以种田牧牛为业,幼而体弱,长而家贫,终生未娶。余少年时,常在外祖父家挑灯夜读,而房兄亦寄宿于外祖父家,其间两年有余,与余交往甚欢。余知其不贪小利,乐于助人,感情丰富,实诚厚道,每每欲干事业,却屡遭小挫,常叹力不从心耳!余尝谓长兄曰:“我兄弟他日如有当老板者,可聘春厚作管家,决不擅动一草一木,一分一毫,诸事尽可放心。”余结婚之日,赠我笤帚一把,床单一条,云“家贫无所资,聊表寸心”。余每次回乡,其闻之必来相探,饭不吃,酒不饮,与其零用钱亦婉拒。2011年春节,余在街上见其趄趄拄杖而行,知其病也。欲邀其来家小坐,但微笑不言,仅摇首而已。莫非自思中风后病体难堪,怕遭嫌弃么?清明回乡,闻其已长眠于九泉之下矣。余至新茔小伫,见黄土未干,而斯人早逝,不禁怆然!方知其自念身处迥途,怕有烦扰矣,殊不知我虽读书在外,亦一平民耳。呜呼,失一好友,悔之莫及!”

        三哥特赋诗一首:“恨无滴水报殷殷,遽尔春来不见君。二十年前曾馈帚,今来持与扫孤坟。” 房春厚去世后,家族兄弟帮助操办了丧事。

         王中锋、王中元,小赵家屯最底层、最普通的一户人家,也是人们取笑调侃的对象。

         他们居住在小赵家屯第三趟街的东部,他们是小屯终生未娶的代表人物,哥两个相依为命,度过一生。二人的妹妹是小屯刘福德的夫人。早年常来看顾两位哥哥,后来丈夫去世,自己身体多病,就来的少了。

         他们哥俩都是黄头发黄脸膛,双双打光棍,因头发和脸色发黄而被人称为“新沙皇”,就是头发象外国脸色象中国。曾经他们哥俩给自家草房蓄草,中锋在房顶上喊:“中元,给哥来块泥”,被屯里许多人听到,从此,“给哥来块泥”就成了他们的代名词。目前两人都已过逝,老宅是草房子,无人再买再住,已近坍塌。

      2016年,弟弟王中元过世,享年73岁。哥哥王中锋张罗着发送了弟弟,扎了花圈,埋在了小赵家屯东边坟地。

      2017年,冬天极为寒冷。往常王中锋还能烧炕,抵御严冬。但是他年老体衰,不爱动地方,也不再好好烧炕了。熟睡后从炕上掉到地上,到清晨被人发现,已经过世,享年80岁。他没有儿女,外甥为他送葬。因为他属于鳏寡孤独,骨灰永久存放在了殡仪馆。

       无依无靠的老人,是需要社会救助的。然而,政府目前只能提供每的80元补助,国家给安排了监护人,给他亲戚每月八十元钱,负责得空照顾照顾他,学名“监护人”。但是,那能够做到无微不至呢。

       王中锋、王中元哥俩过世后,土地就由柳东村集体收回了,转包了户口多的村民。哥俩的空房子,常常被大雨冲击,水淹雨浇,慢慢塌陷了,檩子都折断了。

       房春厚、王中锋、王中元三人,是小赵家屯人口日渐减少的证明之一,也是无数终生未婚的普普通通中国村民人生历程的代表。

      小赵家屯是辽西地区最普通的村庄,这样的村庄成千上万。年轻一些的村民们眼界开阔了,早早做出打算,让子女离开土地,殚精竭虑帮子女稳固着后方。如今,小屯二十左右岁的小姑娘都没有了,全部都嫁出去了。屯里的人家逐年减少了,从八十年代的四百来人,减到如今的二百八十来人,这还包括到城里读书的孩子们。也许,这是当下广大村庄的一种普遍生态。

       多年之后,或许一栋大楼,就可以容纳全屯的人口,而更好的保健,将让村民们脱离鳏寡孤独、无人照顾的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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